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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之【苏州篇】——倘若激情在呼喊中受骗

(原创)
  • 发表日期:2012-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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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夜翻来覆去辗转未眠,这更加速了前一天在酒店看恐怖片的惊悚画面的频频闪现。临了,6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于是,我的眼睛从惺松倏然转变成了惊恐。凌乱的断发从枕头一直蔓延到床单上。也许我原本就稀疏的三千烦恼丝最终会因为低质量的睡眠而惨绝人寰郁郁而终。
       不到7点,我下楼退了房。在酒店的墙壁便利贴上留下自己的笔记后,便打算完成我在上海的最后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手机导航到地铁口的那一刻,我突然领略到一句话的真实感:到北京看墙头,到陕西看坟头,到河南看光头,到上海看人头。地铁里黑压压的一片让我不禁联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日本恐怖漫画。这更让我觉得像是什么在蠕动,而不是在走动。我确定我是含冤顺着***被挤上了地铁。这更加让我确信,这个快节奏的城市是留给别人酣战生存的,而我大想遁迹于此。
       我看了看时间,8点25,还有5分钟就售票开园。鬼知道我起这么大早就只是为了来坐锦江乐园108米的摩天轮。
       这个巨大的圆形怪物上大抵就只有我一个大清早会来坐的人。我只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高的摩天轮想尝试一下而已,就当幻想自己坐了英国的“伦敦眼”。上升不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抓着门把手表情痛苦的强烈忏悔了。这和飞机的万米高度完全是两种概念。20分钟后,我终于汗如雨瀑的从那个小铁盒子里逃生出来。
       在地铁里我走了个神,差点坐过站。上海突然的高温恰巧被我“有幸”赶上。看到火车站的***,我更是觉得此番遽然失慎。匆匆去高铁自动售票处买了张最近时刻表去苏州的动车票。上海,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因为前一晚的糟糕睡眠,到苏州时,我已是精神怠倦。看看时间,还不到中午。便在苏州拼了一个半天的散团。即使我明白这样的散团中间会安排很多烦人骗人的购物,但是还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边转悠边休息。
       大巴车停在了狮子林的门口,车上的人都顶着酷热异常兴奋的去看那些假山假水。而对于苏州园林,我着实不敢对其恭维。便躲在车上边看我的旅行攻略边和司机师傅聊苏州的历史人文。车里的游客大概是兴致高昂,连同导游迟迟未归。我在门口转了转,打算买点东西吃。一个东北口音的大哥在苏州园林门口卖着台湾手抓饼,生意异常火爆。而水果摊上大都摆放着欺骗外地游客的假蓝莓和价钱出奇高昂的水果皇后山竹。整条街挂满了金黄色的大布旗,上边却写着各种菜品的名称。迥异的风格更像是揭竿而起要造势的起义兵一样让人不知是树立特色还是耍猴闹笑话。
       回车上不久,游客们便都凌乱归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娇小的男孩子指着我旁边的座位有点羞涩的问我这里有人吗?我摇头示意没有。他坐下后,便一改刚才的羞涩,和隔着走道旁边的男孩还有前后座便掐猫逗狗的嘻笑打闹起来。我瞅了瞅,他们应该是一行5人。途中,小男孩突然跟我搭讪:美女,你是哪里人呀?我寻思着他应该叫我姐姐。而不是这个老土的“美女”。
       我说:你看我像我哪里人?
       “你说的标准普通话,应该是北方人,不是南方人。南方人说普通话都不标准”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跟他讲下去。
       “美女,你多大了?”男孩又开口跟我说话
       “你看我多大了?”
       “20岁左右吧,撑死22岁”
       我心里暗笑着,我这把年纪还真能把22岁撑死!
       说话途中,旁边和前后座他的几个朋友都把脑袋探了过来,看着我和邻座这个男孩一脸傻笑。他们大都穿着体面干净,也没带什么行李,两个戴眼镜的看起来绝对属于学生特有的闷骚标志,旁边这个竟然还穿着拖鞋。但是一脸的稚气未脱更让我确定他们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我说:你肯定没我大,而且我敢肯定你还是个学生,应该叫我姐姐。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呀!”
       “别管我怎么知道,说是不是学生?”
       “嗯!我们是南京人口学院的,今年大四,马上毕业,毕业前出来疯一把。”
       ……
       不管他们兴奋的跟我聊些什么,话语还有表情里总是透漏着未经社会玷污的天真和稚嫩。
       而后一路的旅程,他们都屁颠屁颠的跟着我。坐船游古城河时早早跑上船给我占位置,在各种名人雕像前让我帮他们拍各种有伤大雅的囧照,说话天南地北东拉西扯不经大脑,和30多岁的导游大哥打得异常热火,并单方面的给导游讲我是他们的大姐。他们的不羁和轻狂甚至都让我觉得看到了自己上学时学校那些不着调的男生们。
       苏州的古城大都已经丢失了原有的风貌。导游毫无情绪却还装出情绪的给游客讲解着一路的人文故事。谁能想到苏州的古城河竟是臭气熏天,生活垃圾肆意排放。导游尴尬的解释道:刚好今天是排什么污水所致……排不排又有何两样呢?!
       旅程中购物穿插了姑苏城的卖字画、古城河的蚕丝被,大巴最后一站的购物安排在了最骗人的玉器店。我知道像这种坑外地游客的玉器店是迟早要来的。也清楚他们和旅行社合起来唱双簧的骗人套路。毕竟这种场面我是见过的。临下车之前,我对导游说我不舒服,想在车上歇会。实则是我着实不想听到那些骗人的恶心腔调。导游硬是软磨硬泡的让我进去玉器店休息。我寻思着多一个人头能分你多少钱呀!于是就开始了玉器店整个忽悠游客的场面。临进门前,我告诉那五个大学生:不管玉器店的任何人说什么,你们都不要买他们的玉器。他们只是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便没头没脑哗然的一拥而进。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实习生的女孩口齿伶俐、不差一字、铿锵有力的讲解着他们的玉器,周围听的人渐渐都开始被洗脑。其中一个大学生递给我一杯在他们饮水机里接的一杯水,我一喝就知道是自来水。忽悠其他游客倒可以,可我在水处理行业干过一年,好水坏水我一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还没咽下便吐出来放到了一边。一号托进门告诉实习生说一会老板娘要来视察,让实习生好好讲。实习生便苦苦哀求在座各位要好好给她鼓励和掌声,让游客觉得她是个淳朴的好姑娘。并营造出老板娘不是有备而来,而是突然造访的假象。不一会,主角大骗子老板娘闪亮登场。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浓重的福建口音,穿着相当体面,说话语速缓慢,自始至终双手合一。一度告诉游客她信佛整整30年,又做过多少好事。频频向大家展示她是一个以慈悲为怀的大好人。更假的一句是说我们刚好是她店里接的第99个团!是人都能看出来这家店起码开了不下五年,每天至少接20个团!她就是说第999个团我都能勉强接受。那么为什么要是99这个数字呢。据我在电视台的工作经验所知,骗子都会把自己一心向佛的虔诚和这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或者88、99之类的数字的旨义有效的结合在一起。让游客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的造化,实则是骗子的攻心术。
       旁边的阿姨已经被彻底洗脑,激动的连连叫好,手掌都快鼓烂了。我左边坐的四个大学生看看我,看看老板娘,面面相觑,表示混乱。右边那一个竟然荒唐的跟着那些没脑筋的阿姨一起鼓掌称好表示赞同。我用胳膊肘撞了撞右边的那个傻小子,他才摸不着脑筋的停了下来。
       老板娘的第二招就是该让游客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似地给她们卖玉器。她让我们都去隔壁的展厅,给我们讲怎样识别玉器。出门的时候,我注意到老板娘眼睛总是盯着所有人的手腕看,很明显是在看谁手上带有饰品,这样的人会更容易成为她的销售对象,她又会在这些人中间一一握手表示感谢,据我推断,她实则又是在看这些人的手上带着的都是怎样成色的手链或手镯。她会把大部分精力投注于有潜意识有购买行为的游客上……(此时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市场营销和推理小说没白学,没白看)
      刚到隔壁房间,我听了没几分钟便实在待不下去了。便给那几个大学生说我出去透透气,临走前再三叮嘱他们“老板娘说什么都不要买玉器,尤其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时更不要买!但是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吭声,别人跟你们没关系!”说完我便如释重负的逃离了这个让我压抑的地方。
      回到车里,导游笑着问我怎么出来了。我说我有点心慌,出来透透气。他若似看出点什么端倪来,冲我勉强的笑了笑。我便搂着我的包,闭目养神的吹着空调打发时间。
      约莫半个小时,那五个大学生中的其中四个出来了,一个说他要到苏州亲戚家去便先走了,另外三个坐到我旁边小声的给我讲开始说了不给推销玉器,这会就开始在那卖了。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不是我给他们提醒,他们也就上套了。我问:“那另一个呢”?他们都笑了,说“还在里边听,不出来了”。隔了二十分钟,先前鼓掌的那个傻小子和大部队一起出来了。还要抢着坐我旁边给我显摆他刚买的一个玉石吊坠。
       我无语的问他“多少钱”?
       他按耐不住万分激动的说:“老板娘说两万,今天咱们是第99个团,她还答应她学佛的师傅要多做善事,她三千块钱就卖我了”。
       我把我左手腕在八仙庵18块钱买的一条本命年的红绳给他看。
       表情虚假并夸张的对他说:“呀!你可真有钱!可巧了!我给你看!这是我在我们西安八仙庵买的,这上边的一小块玉是开过光的,要1200呢!道观里的道士说我去买的那天,刚好是他们第999个来买本命年开光红绳的,他300块钱就卖我了。”
       他看着我红绳上的那块烂玻璃说:“呀!那你占大便宜了!”
       我着实对这个单纯的傻小子表示无语,我说:你看我这个值300吗?
       傻小子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懂这个。
       我指着他手里都捏出汗的被宰的吊坠说:那你懂这个吗?这个值3000吗?
       于是我决定要让这傻小子吃一堑长一智,拿3000块钱买个教训。我说:你回头看看他们开了那么大的玉器店,那玉器店门口有招牌有名字吗?他回头看了看不说话。我又说:“他给你给***了吗”?他摇了摇头。我接着又问:“那收款收据总得有吧”!他接着又摇了摇头……看着他都快要哭出来了,我就没有再打击他,而是充当个姐姐的角色告诉他:我比你们大不了两三岁,但我还是比你们早接触社会两年多。我提醒你总归对你没坏处,你买的肯定是玉,成色好坏我不会看,但是肯定值不了那么多钱。至于人家心有多狠,能宰你多少我就更不知道了,就当拿一部分钱买了块玉,剩下那些钱买了个教训吧……
       而坐在后边当时最激动的那几位阿姨,听见我和这傻小子的对话,直接从欢天喜地的手舞足蹈变成了哑巴。据说她们买了5万多块钱的东西……
       旅行社的大巴车把我们送到了市中心。我看了看公交站牌,决定住到苏州老城石路步行街那边,刚好有直达的公交车。而那四个学生也跟着我上了公交车。我问他们去哪里?
       他们说:“不知道,第一次出远门来玩,不知道往哪走,所以才报了个散团。”
       我说:这天马上就黑了,一会估计还要下大雨,你们得先找个住的地方。酒店订了吗?
       “没有……不知道去哪”
       我也许从他们身上都能看出来自己当年上学时是有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我说:你们找个青旅住吧!便宜也干净,氛围也好。
       “不知道哪里有……”
       我彻底无语了。“那你们跟我到石路吧!去那看看。”
       下车后我们便散了,我在苏州老城最近的地方找了家酒店,正办理手续时,看见他们在酒店门口站着喊我,我出去问他们怎么了?我有点哭笑不得,他说他们找不到地方,问我这里住酒店贵不贵,他们从来没有在外边住过酒店。
       于是我让前台给他们四个找了个双人床的大标间,让他们晚上凑合着挤挤睡吧。
       我着实有点太累,冲完澡后饥肠辘辘也实在不想下去吃饭,那几个学生小心翼翼的敲着我的房门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我懒散的甚至都不想呼吸,隔着门趴在床上喊着让他们自己去,我有点困。
       半个小时后,我捧着相机出现在苏州老城的小桥流水上。老城不大,小吃却很多。四面八方传来的吆喝声更是让这个夜晚显得不那么寂静。
       天上开始飘起了溟濛的小雨,我一手撑伞一手捧着相机像个旅行的诗人来回穿梭。
       还未走出古城的步行街,小雨便被瓢泼而下的大雨所代替。
       踩着一脚的泥水,我分明觉得苏州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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