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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een的南美游记——梦回哈瓦那

(原创)
  • 发表日期:2007-06-18
  • 点击数:15539
  • 投票数:8




在外的第十三个夜晚,我终于失眠了。明天就是返程之日,我大开着门窗,看车流不息,听潮起潮落。灯火通明,不眠不休的里约,不知扭动着多少热切的灵魂和身体,随海潮拍岸,随晨夕交替。刚才还明明是半睁着眼的,现今却是在做着一场浅浅的梦,可以嗅得到,可以触得到,就怕是一使劲,都灰飞烟灭了。而这灰、这烟、不知要飘去哪里一样,氤氲着的、浮现着的,渐渐清晰着的,却似乎是座古老的城。我想,那座城,该是叫做——哈瓦那。




 





梦回哈瓦那



在每个人的字典里,都会有这样一些词,你知道它的定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没有精力,没有兴趣,更谈不上有热情去了解它。古巴,就是其中之一。我对于古巴的映象,仅停留于革命和雪茄。更是懒惰到,连那个曾一度铺天盖地印在T恤上的革命者的名字都不愿去搞清楚。


  



切格瓦拉



所以当飞机终于降落在哈瓦那,我的双脚终于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带着梦游的,懵懂的,其实就是类似傻乎乎的表情游走着——就像所有那些经历了30小时长途飞行的人一样。然后在机场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林丹——我们古巴之行的导游。简单聊了两句后拉了行礼就驱车直奔酒店。由于太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笑起来有多好看,也完全没有想到等待我的南美之旅会有怎样的曲折和纠葛。

129的哈瓦那多云转阴。醒来推开阳台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海岸。风卷着海浪用力拍打一侧的堤岸,把码头湿了一遍又一遍,丝毫不温柔的,甚至有些凛冽;另一边,石铸的教堂静静伫立在晨曦中,也是透着股坚定。似乎,这就是古巴的别样表情。匆匆理好行礼下楼,林丹已经等在大堂里了。他用力向我挥手,我报以礼貌微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原来他比我还小了半岁,在哈瓦那大学边读研边工作。林丹笑着告诉我,说是兼职,其实是全职,老师得了好处,不去上课完全可以。在古巴的旅游公司是他自家的,一个月的收入我不吃不喝2年都攒不下来。不过他还是愿意自己带团。问他为什么,他说多认识人就多长见识。看得出,独自在外生活的林丹,心思已经很细密了,只有笑的时候,才露出排白白的牙,大孩子一样可爱的表情。 

走马观花并不适合哈瓦那这样古老的城市。但时间有限,我们也只能尽量见缝插针。以致于哈瓦那的一草一木,一街一景现在想来都是片断的,凸现的,不连贯的。街上跑的不知什么年代的老爷车,两边掠过的残败的殖民建筑,古巴人无所求的开怀的笑,哈瓦那港宁静深邃的海,庄严矗立的不为所动的皇家骑士城堡,五分钱酒馆热闹的莫希提,古巴昂贵的雪茄烧出的呛人的烟草味,满盛着朗姆酒的小小的杯和交织着叮当作响碰杯声的欢乐的不知名的歌谣。

                                            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就能看见的教堂,一侧就是凛冽的海岸






残败的殖民建筑,个人觉得残败地非常有味道








最叫人流连的,是哈瓦那中心广场——当时的西班牙殖民者居住的地方,也是现今,所有来到古巴的人必去之处。与哈瓦那港仅一街之隔的中心广场,气氛却与整个哈瓦那大相径庭,说是如梦似幻都不过分。年代久远的神龛前,立着的是棵同样古老的橡树,会有冬日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投射下星星点点的温暖的光。说是冬日,近赤道的纬度只是让正午的阳光不那么灼人而已,对于从
12月的上海来到这里的我来说,却是初夏的感觉。广场边散落着的是书摊。五颜六色,装帧精美到如同电影道具般的古老的书摆了一层又一层。突然很希望自己能够懂西班牙语,能够看看书里的哈瓦那承载着怎样的记忆和感慨。在广场周围的小路上迂回,随时都有惊喜。对林丹说的那些,却是左耳进,右耳出,早就记不起来哪个建筑是哪位大公的官邸,哪个教堂又是为了什么而建起的。那些石头,仿佛是会说话,有雕刻的或是没有的,都在低沉地喃喃自语着,无所谓地给每一个经过的人看它风化剥落的内里的颜色。遇到太历史的东西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很伤心,无来由的伤心——当时的车水马龙盛极一时,现今,还不是只剩下一堆叫人唏嘘的石头而已。匆匆止步与此,再深究恐怕是没有时间没有道理了。一日的哈瓦那,用了一世的时间去聆听去也未必够似的。




 古老但保存完好的神龛





 摆满了古老书籍的书架,偶尔会有鸽子停歇在上面






哈瓦那最古老的教堂







之后辗转到了巴拉德罗。这片世界上排名第三的海滩中矗立的高级酒店区域,只有持外国护照才可以入住。隔海相望的便是迈阿密。隔着的那个海,就叫做加勒比海。去的路上,一片明媚,公路蜿蜒沿海岸线而上,一路都可以看见雄鹰高高翱翔山谷中。然而到达的时候,凄风苦雨。巴拉德罗毫不留情地卷起风暴,有那么点不欢迎的意思。现在想来,是种预示也说不定。整整

2天,没有兴趣外出,就躲在泳池边喝椰汁,然后把一个一个空了的椰壳叠起来围在椰树下,据说这样可以带来好运。不知不觉的,竟然也围了满满两圈。古巴招待好笑地看我一遍遍跑厕所,然后又热情无比地帮我劈开一个又一个椰子。泳池是建在岩上的,脚下就是海滩。虽然下着雨,海还是翻滚着纯净的蓝绿色,带着股严肃阴霾的气势。亚龙湾的海就不一样,亚龙湾的海一严肃就变灰了,叫人沮丧地不得了的那种。宾馆的中庭是联通户外的,悬垂植物从5层楼那么高的地方一直一直垂到底层大堂,将天光遮了些去,又漏了些出来。朦朦胧胧的,也是个不真切。然后那个晚上醉酒了,接二连三地做恶梦。醒后有种一夜长大的感觉,虽然雨还是落在窗外的椰树上,劈劈啪啪的。

海明威住了10年的酒店,从411房推窗就可以看见哈瓦那港宁静的海 
 


 古巴妇女身着传统服饰







古巴的汽车没有报废之说。只要是还动得了,不管动得多慢多不稳,都可以开到街道上。所以古巴的司机都是修车好手。只要有机会停下来,他们都会打开前盖,或者是后盖,折腾一番。我想,随便弄个一部卖到上海来,不就是古董车一般值钱了么。还有一种骆驼车,就好比上海过去的巨龙车,车头是卡车车头,因车厢高低起伏酷似骆驼驼峰而命名。城市的主要公共交通主要依托骆驼车。但是,骆驼车数量有限,人们出行到比较遥远的地方,就要靠搭车。古巴有相关法律,只要政府用车或者是公务用车还有空位,就一定要让沿路有搭车需要的国民上车。不仅如此,一般有车的市民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停车无偿载客。古巴人的热情友好可见一斑。当地官方语言为西班牙语,我现在唯一还记得的就是“
glaxious”,意思就是“谢谢”。


 颇有特色的骆驼车




 



随处可见的老爷车




 





古巴的边检也很有意思,每个通道尽头都有一扇门。通过边检门锁会自动解锁,推进去后就算出了关,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竟然在出境的时候有点犹豫了,思忖着可能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推门的手是很无力的。林丹一直站在那头看着我们,是尽义务还是不舍,不得而知。至少我是不舍的。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哈瓦那,舍不得来去匆匆的几个日夜,舍不得只写了一笔就嘎然而止的一切。但是门那么重,松开手一点点它就砰地无可挽回地关上了。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等飞机的时候哼了段在五分钱酒馆学的歌谣,竟然发现自己流泪了。





靠给人拍照赚零花钱的古巴爷爷








无欲无求的古巴人,物质生活虽然贫乏,但比起碌碌无为的我来,又何尝不更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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