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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茶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古集市(上)

(原创)
  • 发表日期:2007-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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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已经太热闹了,象个大超市,而大理简直就是农贸市场,当我从大理的叫卖声中一路逃窜来到沙溪,一下子被这里的静给镇住了。



街上不是没人,而是他们都很安静地走在自已的生活轨道上,丝毫没有因为这千年古镇被列入101个世界濒危建筑保护名录而有丝毫的改变。



镇上不是没有游客,而是屈指可数的游客还不足以让当地人萌生卖点什么的欲望。



也不是没有客栈,而是唯一的一家“古道客栈”连个招牌都没挂;那天,我这个唯一的游客找了半天没找着,问了第三次路才发现自已就站在那客栈的门口,而我问的那个人就是客栈老板的儿子。



我说为什么不挂个招牌呢,他说是打算要弄个匾额的,看起来他们并不着急做这种事,不象我们城里的商家,还没开业就将广告到处轰炸。



如果你以为这里的人没有经商的传统那就错了,如果以为这里一直这么安静地沉睡于深山之中那就大错特错了。



 


沙溪的兴起


 


沙溪位于云南剑川西南部,地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区域的东南部。正处于大理、丽江之间,是滇藏茶马古道上一个陆路码头,在唐朝时就已经是一个繁荣的集市。



唐代以后,其西部一山之隔的弥沙发掘了盐井,沙溪古镇在茶马互市中增加了一项重要的内容——盐。



至明朝前后,附近又有三口盐井先后开采,沙溪是离四大盐井最近的茶马古道上的集市。盐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同时盐税是历代朝廷财政收入的一个主要来源,而沙溪作为盐的集散地,逐渐形成以盐为主,茶马为辅,附带丝绸、手工业品辐射四周的古道网络,在茶马古道上的作用发生了质的变化,成为举足轻重的盐都。


盐井的发现和开采,也进一步推动沙溪经济的发展,使沙溪成为茶马古道上经济最发达地区之一。经济的崛起与腾飞又推动沙溪区域成为洱海地区佛教活动的主要地区,使沙溪成为茶马古道上南诏大理国佛教文化活动中心。


 


热闹的四方街


 


寺登四方街是沙溪的中心,历史上曾经称为“南塘”,明朝后期,因位于兴教寺旁,又呈四方形故称寺登四方街。寺,指兴教寺;登,是白族语“地方”的意思。



因为保存有完整的戏台、马店、寺庙、集市、商铺,开阔的红砂石街面,是茶马古道上保存最为全整的古集市,真实反映和记录了茶马古道集市的模样,被世界经念性建筑基金会的专家赞誉为“茶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古集市”。



寺登古街有三个寨门,东寨门通往大理地区,南寨门通往滇西盐井,北寨门通往西藏地区,西边因为靠山没修寨门。



    三个寨门有三条古巷道通向四方街,被当地人称为“街子巷”,三条街子基本上完整地保存下来,狭窄、深长的古巷道上铺着红砂石地面,巷道两边排列着古老的铺面,铺面的后面是古老的马店。



前铺面后马店的商业建筑是沙溪的一大特色,体现出茶马古道上集市的建筑风格。临街的房子开成商铺,用于做生意或出租给别人,后面的房子和院落开成马店,供南来北往的马帮、客商住宿、存放货物和马匹。



建筑均为两层木质结构,底层临街的房子做成商铺,大部分都有前伸的木质柜台。商铺进后院的门楣上悬挂着“公店”二字的招牌,以示后院即为马店。



马帮、客商住店后,店掌柜提供马料、住宿、柴以及用几块小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饭菜是由马帮和客商自已做的,他们称之为“开亮”,也就是埋锅煮饭的意思。一家公店能接待三十人,容纳六十匹马,当年大约有百十家马店,可以想见当年沙溪集市的盛况。



如今走在古巷道里感觉特别安静,静得能让人听到远古时期的马蹄声和叫卖声。



是的,这里曾经隔三天就有一个街市。戏台上洞经古乐、白族霸王鞭舞、民歌表演在街市前一天下午就开始,通宵达旦,持续两天,本地人称“两宵两天戏”。



街市当天,各地马帮、客商先到兴教寺参拜,祈求生意兴旺,旅途平安。然后将带来的货物在街上叫卖,本地人也将当地的特产摆上大街,热闹的街市,精彩的戏台,香火旺盛的寺庙,便是古镇鼎盛时期的真实写照。


 


古戏台和兴教寺——沙溪历史文化的见证




古戏台是四方街上的标志性建筑,确切的说它是带有戏台功能的魁星阁。



魁星也就是文曲星,主管天下文人。剑川白族地区有一俗话:“有寺庙就有魁星阁”,整个沙溪坝子有20多处魁星阁,但建魁星阁的前提条件是村中必须有举人、贡生之类的文人,可见古代沙溪出过不少文人,白族是一个尊重文人,崇尚文化的民族。



沙溪的魁星阁有的建在寺院里面,也有的单独修建,而最有特色的就是与戏台合而为一,寺登街上的魁星阁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作。



魁星阁建于清朝嘉庆年间,整个建筑为三层楼阁,前为戏台后为高阁,背面为照壁式建筑。顶层供奉魁星;二层前为戏台,后为代妆室;低层面积较大,演戏时是演员的临时休息室,平时是参拜魁星阁上香火的地方。



到顶层敬奉魁星还有严格的规定,必须是有文人的家庭或准备去考取功名的人家,而在戏台上登台表演则是每一个沙溪人引以为荣的事。合二为一的建筑把高深的文化和通俗的民间文艺有机的结合起来。魁星阁激励着沙溪人发愤读书,早日金榜题名,推动沙溪的文化发展,使沙溪文人辈出;古戏台引领着沙溪传统歌舞的潮流,白族洞经古乐、霸王鞭、滇剧、白族民歌一直延续至今,使沙溪成为真正的“歌舞之乡”。



古戏台对面就是兴教寺,大殿中供的佛像正对着戏台。据说戏台上的表演不是给台下的凡人看,而是演给寺庙里的佛看的。



兴教寺建于明永乐十三(公元1415年),为一进三院建筑,现存两座殿宇,主体结构维持原貌,木料都是590多年前的,是云南保存较为完整的古建筑遗产之一。



兴教寺地处各种流派佛教传播的交汇处,地处滇藏茶马古道要冲,是一个商业集市上的寺庙,为迎合不同宗教信仰的信徒,融合了各种宗教流派的风格。大殿前厦有“广兴三教”的横匾,殿内正中有“法通五教”的横匾。



大殿是典型的藏传佛教周庑式建筑,藏族马帮、客商手持转经筒沿着殿宇廊庑转经祈祷。



二殿是典型的佛教密宗寺庙,是过往客商、马帮求财求平安的地方,也是文人骚客敬拜孔子、关公、文昌的地方。



兴教寺成了来往于茶马古道上的各路马帮的精神寄托。


 


沙溪的马帮



 


茶马古道穿越横继山脉,在大江峡谷中盘行,路途艰险且遥远,为了消除旅途的寂寞,防范盗贼与劫匪,人们拉帮结伙,形成人数30-60、马匹50-140左右的马帮队伍,形成古道上特有的马帮文化。



沙溪是茶马古道上重要的盐都、集市,各路马帮自然是络绎不绝。在沙溪活动的主要有四类马帮:藏族马帮、回族马帮、本地白族马帮、乌托帮。



在当地人看来最有特色的当属藏族马帮。他们来自遥远的青藏高原,穿戴着奇异的服饰,手中不停地转着转经筒,用一种神密的语言默默地祈祷着。他们的马匹比较小,每匹马只能驮一块锅盐,一敲为二放在马鞍的两侧。他们一路上从来不住公店,都在野外搭帐篷露营;古戏台前的空地,黑惠江沿岸沙滩地,都是他们经常露营的地方。他们的歌声却最为动听,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悠远深长的歌声。



回族马帮最会做生意,也最富有,他们的马匹是最好的,能同时驮两块半锅盐。他们是云南境内各个回族聚居地组成的马帮,各地的回族马帮之间相互联系,互通信息,但很少同其它马帮同行或交往。



本地白族马帮是沙溪境内各村有马的人自发组织而成的。在马锅头的组织下,各人牵各人的马,一般每人35匹马,组成一个人数为3040,马匹6070的马帮,以驮运滇西的盐为主,回程带些布匹、茶、糖等日用百货。



除了上述三类正规的马帮之外,活跃在沙溪的还有一些临时组合的马帮,他们是单个小商贩在路上的临时组合,他们各驮各的货,在旅途中相互帮助,共同防范盗贼,当地人称之为乌托帮。乌托帮没有马帮头目,遇到事情就共同商量决定,旅途结束后自行解散。



马帮有很多自已的行语,马帮头目叫“马锅头”,意思是掌管马帮吃饭的人,是马帮的衣食父母。途中休息叫“打尖”,意思是停下来打整货物,让马匹补充草料。做饭叫“开亮”,就是打开锣锅亮起来的意思。一个马帮里一般有710人负责途中的伙食,他们被称为“开亮夫”,行程结束后要向马锅头汇报伙食帐,然后由马锅头以“人吃马抬”的方式分摊到每一个人。“人吃马抬”是马帮特有的结算方式,就是饭由人吃,伙食费按各人的马匹多少来分摊。每个马帮一般还有25个钉马掌人,他们携带马掌及工具,负责更换途中破损遗落的马掌。而赶马人则是马帮中的基本成员,负责牵马、放马、喂饲料,装卸货物。



马帮里的马匹也有不同的分工,走在最前面的两匹马叫“头驴”和“二驴”。它们是马队里最好的马,能识路,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声音最响亮,所驮的货物只有其它马匹的一半。马锅头轮流骑着这两匹马,手中持锣,每逢村庄集市,或马道转弯处,就敲起锣提醒行人赶紧让路。如果是到集镇,还会有一个人牵着头驴喊道:“马来了,让路。”



由于路途险恶,马帮时常会遇到不测之事,因而他们比一般人更相信神灵,不仅逢庙必拜,还有很多禁忌。“开亮”时饭勺不能放在锅里,否则过河时马会“放鸭子”,意指马匹掉入水中。饭勺也不能敲锅边,否则会有吵架斗欧、马匹摔伤等事发生。“打尖”时马鞍要顺着放,以示旅途顺利。途中禁说“火”和“柴”,因为和虎、狼谐音,途中会遭遇强盗。



漫长的旅途中,马帮最爱的是“山花”。“山花”就是路上遇到的女人,她们利用自已的姿色和马帮交往,让马帮为她们运送货物,有的甚至直接索要钱财。在古道上这样的山花比比皆是,马帮的人遇到这种女人也都乐于主动与她们接近。他们以找到“山花”为荣,谁要是拥有几朵山花,将会令人羡慕不已。有关山花的故事也成为漫漫旅途中解闷的话题。



马帮最怕的是盗贼和劫匪。盗贼一般都在夜里趁人不备盗取货物和马匹;而劫匪就在古道上公开抢劫。遇到劫匪马帮人要看马锅头眼色行事,马锅头一声令下,全体马帮奋起还击;马锅头如果没有表示,就任由劫匪取走货物和马匹。



马帮也怕遇上“眯眯虎”。“眯眯虎”就是路上遇到的官兵,官兵不抢财物,不要马匹,但要马帮给他们免费运送货物。马帮们必须卸下自已的货物,留一部分人看守,其余的人马帮他们把货物运到目的后再回来。



沙溪是茶马古道上的盐都,所以马帮驮运最多的当属食盐。马帮先在盐业公司领取托运证,到盐矿装运食盐,将盐运到指定地点后在接货处领取运费。在民国或更早时候,官办盐运公司为了减少马帮的行程,先让沙溪本地白族马帮把食盐运到达寺登四方街,再交由各大马帮运到各地。



马锅头的家院



沙溪古镇有句俗话:“穷走一方,富赶马。”马帮生涯虽然艰辛与危险,但为了出人头地,沙溪古镇还是有不少人纷纷加入马帮的队伍,凭借在茶马古道上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富甲一方的马锅头。沙溪至今保留下来完整的马锅头住房有30多家,其中最为有名的是欧阳家、赵家、陈家和李家,他们在古镇所建的住宅最为豪华。




欧阳家和赵家、陈家三家连在一起又各自独立的院落,合称“三家巷”。其中又以欧阳家最具特色且保存最为完整。



欧阳大院建于民国初年,为当年的马锅头欧阳鉴光所建,是典型的白族“三坊一照壁”的建筑,附带一个公店,两个花园,占地1300平米。



欧阳一姓来自中原,因年代久远,已经无人记得其祖先是何时从何地来到沙溪的。欧阳家传到欧阳鉴光时,家境贫困,欧阳鉴光起初只是马帮里的一个马夫,但因善于经商,也比较节俭,通过个人努力成为沙溪最富有的马锅头。



欧阳家大门是石头结构的圆型拱门,构造豪华,气派非凡。走进大门是一条用红砂石铺筑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欧阳正院的主门和公店的马圈门。正院的主门为土木结构,是典型的剑川白族木雕与书画结合的大门。马圈门是马帮的人牵马进马圈的小门,构造简单,顶部白墙上有一幅猴子图,猴子代表孙悟空,是玉帝亲封的弼马温,专管天下马匹,马帮的马匹安全无比。



欧阳家正院为对称性三坊一照壁结构,房子墙壁及东面照壁上题有不同类型的字画,整个大院豪华而典雅。



北耳房的北面有一个小型院落,是欧阳家的北花园,再北有四房合围而成的一个小院落,这就是通过马圈门进去的马圈房,这两个院落就是欧阳家的马店,院落之间有小门相连。北耳房有欧阳鉴光专设的面向北花园的家庭小戏台,其余房间和东西小耳房为马帮的住房。二层楼上的床铺设计成柜子的模式,掀起来可以存放东西,专供马帮的人存放贵重物品,人睡在上面不必担心货物遗失。东西面小耳房二楼是专供马锅头住的,在这里一开窗户就能看戏。欧阳家的马店设计可谓用心良苦,被后人称为“茶马古道上的五星级酒店”。



欧阳鉴光能从一个清贫的马夫发展到这样一座豪宅的主人,可见茶马古道上演义过多少财富的故事。



随着滇藏公路的开通,往日茶马古道日渐冷落,繁华一时的沙溪也渐渐变成一个普通的农村集镇,慢慢的被人遗忘。



直到20011011日,世界纪念性建筑保护基金会(WMF)把它列入了值得关注的101个世界濒危建筑遗产名录,这才重新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20028月,剑川县与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国家区域与地方规划研究所开展合作,双方签订了共同组织实施“沙溪寺登街街区复兴项目”的备忘录,沙溪复兴工程正式开始。



200511月修复后的沙溪荣获“2005年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贡献奖”,修旧如旧的沙溪重获新生。







寺登四方街是沙溪的中心,历史上曾经称为“南塘”,明朝后期,因位于兴教寺旁,又呈四方形故称寺登四方街。寺,指兴教寺;登,是白族语“地方”的意思。



因为保存有完整的戏台、马店、寺庙、集市、商铺,开阔的红砂石街面,是茶马古道上保存最为全整的古集市,真实反映和记录了茶马古道集市的模样,被世界经念性建筑基金会的专家赞誉为“茶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古集市”。





寺登古街有三个寨门,东寨门通往大理地区,南寨门通往滇西盐井,北寨门通往西藏地区,西边因为靠山没修寨门。上图为东寨门。





南寨门。









三个寨门有三条古巷道通向四方街,被当地人称为“街子巷”,三条街子基本上完整地保存下来,狭窄、深长的古巷道上铺着红砂石地面,巷道两边排列着古老的铺面,铺面的后面是古老的马店。



白族老人安静地走在红砂石板铺就的古街上。
















世界的关注也没有改变古镇人的生活。


春节将至,当地妇女一大早就年糕做坊里出来,背着年糕回家。





古戏台是四方街上的标志性建筑,确切的说它是带有戏台功能的魁星阁。



魁星也就是文曲星,主管天下文人。剑川白族地区有一俗话:“有寺庙就有魁星阁”,整个沙溪坝子有20多处魁星阁,但建魁星阁的前提条件是村中必须有举人、贡生之类的文人,可见古代沙溪出过不少文人,白族是一个尊重文人,崇尚文化的民族。





(图片摄于2005年2月,原片为反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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