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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骨骼、心脏与嘴唇

(原创)
  • 发表日期:2007-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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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江衬托望江楼清晨(推荐)








/焦虎三 图/畏冰


 


对一座城市了解的过程,就像你去阅读一位女人,随着你投入的深入,她越来越为你显露出本真与个体的面容。其实,光从简单的物质外壳来看,所有城市与一切女人彼此群的符号学意义仿佛也是一样的:扩张与不断被填满的对象。但一座城市本真与个体的面容,就像这个世界绝无两个完全一样的女性一样,也是千差万别与泾渭分明的。


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的原址并非在今天这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平地上,公元前4世纪,古蜀国开明王废帝号称王,从外地迁都赤里(今成都上南大街一带),建立庙宇,取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之意,成都才首为都城。自此以后,不管苍海桑田、人间动荡,这座城市的坐标犹如它千年未变的名姓一样,始终牢牢扎根于东径102°54'104°53',北纬30°05'31°26'之间那片平整而富足的土地上。


傅崇矩清末宣统元年所著的《成都通览》,时人尊称之为“窥蜀都之真相,操锦里之内容。” 《成都通览》一书虽详记了城市的方方面面,但一座城市,它真正的灵魂难道就真正体现于那些琐碎的片断与数据中吗?在德国现代著名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的心中,都市是一系列图画式充满象征意义的符号。而成都独特的魅力与它个性的灵魂,它象征主义符号与其它城市意义所指的差异,正在于城里那充满柔情的徐缓江水中,在于与江水同样长流不息的文彩气韵上;而这些丰富与多彩的象征符号,无不鲜活的体现于成都那条古老的街巷上,显现在大街小巷中,那些在大庭广众下尽情吃喝的人群之中。


 




碧蓝天空下的望江楼




 


 


万里桥边的千年水骨


 


作为一座历史悠历的古城,支撑着成都千年不改名、不移位的,外部优越的自然环境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由,但更为重要的是,这座城市人文的“集体无意识”,犹如那两条穿城而过的江水,无时无刻不在给成都注入面对时间的智慧,给她浇灌出一座古城面对星移斗转的世事应有的那份沉着与自信。


智者的流水默默穿越城市,它浸泡着城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它给城市的骨髓输送进温柔的基因,也在它的骨质中植入了才子的波纹。唐安史之乱后,一对夫妻迁徙入川,不久后,产一女,字洪度,表示她是在惊涛骇浪的洪流中度过的,她,正是此后终生居于成都的唐代著名女诗人薛涛。


据史书考证:薛涛容貌秀丽,性敏早慧,八岁时就学会了作诗。有一次,父亲薛郧坐在庭院中,指着井旁的梧桐树,吟了两句诗: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然后叫薛涛续完,想考考女儿的诗才。聪明的薛涛不假思索,随口便吟出两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是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薛涛最早的诗句。因父早逝,薛涛母女家境中落。贞元元年(785),因受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之令,薛涛遂入乐籍。委身官妓,对于

薛涛的一生来说,是悲是喜,是祸是福,这一切,对于我今天居住的这个城市,已无明悉的必要;元稹与薛涛那段老少近乎婚嫁的恋情,也只是给野史徒添了些文人的风流趣事。当薛涛写下“无端摆断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时,她早将女性的那一腔细柔完全溶入了这座城市温厚的骨头之中;她用一位女性的嘴唇使城市的流水漂浮起轻盈的文字、动听的歌词。

昔日薛涛的家居,正在成都著名的万里桥边,一千多年前,那里,门庭遍种枇杷与菖蒲,屋外流水终日逝如斯夫。而一位女诗人,就在那里用自己的性别和文字,日复一日完善着成都柔情似水骨骼的片断。她给城市留下了关于自己的千古传奇,留下了一座不灭的标志性古楼。古楼耸立在江边,被一片秀竹所簇拥,名曰“望江楼”,它终日面对着一川江水,就像守候着这座城市骨头中那永远缓缓响动的水音。


 


 




宽巷子老屋上的猫




 


城市中心的沉静心脏


 


安德烈·巴赞曾这样评论摄影艺术:摄影就是给时间涂上香料,使它免于自身的腐朽。其实,作为一座千年古城,使成都免于自身腐朽的,不是摄影行为本身,而恰恰是被摄影镜头一次次定格、聚焦的那些真实的物像。这些物像因为苍桑,而使时间停止了流逝;它们因为沉静,而使岁月回到过去。


从高楼林立、人车如梭的市中心天府广场乘人力三轮,不到10分钟,我就可以从现代成都的中枢神经直接深入到它远古的心脏--宽巷子。这条窄小的古街位于成都市古少城区域内,沿街大多是明清建筑,是成都遗留下来少有的较成规模的清朝古街道。据有关史料记载:成都在秦代形成了'大城和少城'的格局,隋唐时期曾繁盛过,明未清初毁于战火,到了康熙年间,清朝为了巩固政权,在少城筑城,用来驻扎满蒙旗兵。辛亥革命以后,拆除了少城的城墙,一些达官贵人来宽巷子辟公馆、另宅,使得这些古老的建筑得以保存下来。遥想几百年前,这条小巷还是成都达官贵人集中的居住区,八旗人家在这儿众多的'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四合院中悠然生活着,这里车肥马衣轻裘,人闭雀戏海棠。


宽巷子,其实巷子并不宽,一条不太平整的马路,窄窄的蜿蜒曲折,路两边梧桐树投下或阴或暗的影子,街沿上是清代留下的庭院或瓦房,房舍,青瓦白墙、红门朱檐,一切都和我儿时记忆中的街景并无多大变化。上世纪70年代,我曾在大人带领下暂住此地,现在的宽巷子,和那时一样显得错落有致,显得那么安静而整洁。巷内瓦房大都平仄低矮,只有一人多高,屋顶上,小巧而雕刻着花纹的黑色小瓦当,普通而不起眼,由于经年雨水冲刷而生出的青苔,依然像一层厚厚的油漆包裹着房屋的躯体。巷子里的四合院里面栽种着花花草草,依然郁郁葱葱,绿意盎然。庭院那面对着小巷的两扇或四扇洞开的大门,斑驳的锈迹,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向我讲述着这座城市沧桑的历史,大门两侧间或有石墩,石墩上原本应有狮子或石鼓的,现在早已荡然无存了。


巷子地处闹市中心,但却十分的幽静,它好像是一个天然的静音器,滤掉了市中心一切的嘈杂与浮躁。现在的小巷生活和我70年代依稀记忆惊人相似:清晨,沿街两旁的小商铺便开始营业,茶铺支起了桌椅,老板早早烧开了水,装满开水的花花绿绿的水瓶摆放了一地,买花卷稀饭的早点铺升起了一缕缕的炊烟。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紧不慢,是那么的宁静和谐。巷子中的人仿佛永远生活在世外桃源,他们与世无争的不紧不慢做着自己一天的事:喝茶聊天;自娱自乐,偶尔一个挑着小担的菜农走过小巷,小巷深处便会传出吆喝的声响,于是,一群大妈或是大爷便会围上前去,一桩普通但足以维持小巷人家一天生计的交易瞬间便完成了。


这条黑黑窄窄的小巷,不知陪伴着多少人走过童年,在它每一块普普通通的砖石瓦块上,都刻印着我儿时对于成都的点滴记忆,在我的记忆中,这条小巷沉淀着这座城市的历史与文化,浮现着它所有平静的时光与平缓跳动的心律。


 


用口去阅读的冷啖杯


 


品味一座城市,你可以用眼、用足、用心,但关于成都,我却感觉这是一处非要用口才能阅读明了的地方。用口去阅读一座城市,并非成都的专利,但也许只有在这里,你光凭口的味觉就可以读懂一座城市的一切,读懂她的市井沧桑;她的闲适野趣。


与用口去阅读成都最般配的“书藉”,便是成都的冷啖杯。这不仅因为你在成都大大小小的餐馆门口都能看见冷啖杯的招牌,看见餐馆门口那一排蔚为大观的桌子上放满大大小小的盘,盘中装满了各色有荤有素、琳琅满目的凉菜;而且,从这个饮食习俗的名称来追溯,它的正宗身份也是与口有密切联系的:冷啖杯正确的名称应为“冷啖口口”,后一个字发成都土音,与杯音近。


成都人的闲适在全国是出了名的,闲适中又以“摆龙门阵”为第一特征。这一特征使成都人的闲适更多夹带有一种群聚性,带有某种沙龙的气息。但成都的沙龙永远是市井的,一个“冷啖杯”浓缩了成都市井沙龙的所有韵味与特质:冷,代表了它的不温不火,它的徐缓从容;啖,代表了它的平和简单,它的随遇而安;(口口)杯字就更形象了,两口相对,有酒乃用杯,一人一口,你一口我一口,以酒助兴,酒助谈资,喝酒聊天中,透出一种亲和之力,一种宽容之道。


冷啖杯”虽然消费便宜,但它在成都的地位,好像已与平民饮食的称谓无关,引车浆流者可在此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成功白领人士也可在此朋友相会,小饮一杯。冷啖杯”是不分贵贱的,它的中庸与宽容,使它真实成为这座城市,夏天的马路夜沙龙。


北方人常言成都男人女人味重,缺乏燕赵豪气。我有段时间居家在玉林小区,那里是成都出了名的餐饮集中地段。夏天傍晚,我散步时,常看见“华兴煎蛋面”与另一家餐厅的冷啖杯”阵容浩浩荡荡,吃冷啖杯”的人群甚至已把桌子摆放到了马路对面的街沿上。人们在这里尽情吃喝,大声说笑。摆在路边的桌子,因缺乏照明,只好点上蜡烛应付。黑幕下,蜡光点点,人头攒动,但见不少男士光着脊梁,旁若无人大口喝着啤酒,自由自在,这种情景,过中的英雄之气,是非到关健之刻,常人无法知晓的。


冷啖杯”是成都的街头夜沙龙,它平实近人,自身毫无丝毫附弄风雅的伪作之气,它坚守着自身的市井主义,它让所有光顾它的食客,不论是白领淑女还是贩夫走卒,在这里都能怡然自乐;它让光顾它的男人们,脱下了上衣,露出一身的排骨或冗肉,理直气壮坐在了大街上,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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