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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宜兴紫砂壶----"名窑之旅"之十六

(原创)
  • 发表日期:2009-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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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宜兴紫砂壶----“名窑之旅”之十六

由于是午饭后从杭州出发前往宜兴,所以在车上忍不住打了一个盹;没想到眼前居然跳出了宜兴“三洞”之一张公洞的景色。睁开眼头一句话就问,你们去过“三洞”吗?弄得齐志和张总莫名其妙。其实,“三洞”是宜兴的著名的石灰岩溶洞风景区----张公洞、善卷洞和灵谷洞的合称。30年前,我第一次到宜兴,曾经游览过“三洞”,至今还保存着当年在张公洞内著名的摩崖石刻“海内奇观”前的留影。所以,这次,人还没到宜兴,就已经想到了“三洞”的美景。

 

但是,此次来宜兴,却不是为了游览“三洞”,而是为了考察著名的紫砂壶。在宜兴丁蜀镇,我们拜会了青年陶艺家、高级工艺美术师江建群先生。江建群生于丁山古镇的陶艺世家,自幼受顾景舟、蒋蓉等陶艺大师的教诲与熏陶,耳闻目濡紫砂的独特魅力,与紫砂艺术结下不解之缘。这是一个思想性较强的陶艺家;走进他的工作间“乐陶居”,望着他睿智的目光,听着他明朗的笑声,品着他豪爽的性情,更加感受到他的人生理念。和他在一起谈紫砂,就如同在紫砂的艺术海洋里畅游,真是受益匪浅。

 

宜兴,我国著名的陶都;东临美丽富饶的太湖之滨,位于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交界,地处沪、宁、杭中心地带,是一个文化发达的新兴城市。宜兴古称阳羡、荆羡,自秦始皇设立阳羡郡起,至今已有2200多年的历史。

 

宜兴制陶历史应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曾经在当地发掘出新石器时代的陶片、唐五代的青瓷窑址,以及明代以前的紫砂罐残片。唐代,宜兴郡以茶好闻名于世;从唐肃宗到明太祖的600多年间,常州阳羡茶均为上等好茶,并曾专门设立“贡茶院”。明太祖洪武年间废除团茶政策,随即改革了制茶方法。宜兴独有一种澄泥陶,颜色绛紫,制壶泡茶,别具特色,这种紫砂壶具,通称为“紫砂器”,简称“紫砂”。

 

宜兴紫砂壶是以紫泥、红泥、绿泥等天然泥料雕塑成型后,经过1200°C高温烧制而成的一种陶器。紫砂土是一种颗粒较粗的陶土,含铁、硅较高;原料呈沙性,特征有二,其一,虽然硬度高,但不会瓷化;其二,微观胎体有两层孔隙,即内部呈团形颗粒,外层为鳞片状颗粒,两层颗粒可以形成不同的气孔。宜兴紫砂壶主要有三种颜色,一种是紫红色和浅紫色,称为“紫泥砂”,用肉眼可以看到闪亮的云母微粒,烧成后成为紫黑色或紫棕色;另一种为灰白色或灰绿色,称为“绿泥”,烧成后呈浅灰色或浅黄色;还有一种是棕红色,烧成后呈灰黑色,称为“红泥”。三者之中以紫砂泥为最多,而绿泥、红泥较少。

 

宜兴紫砂壶究竟源于何时?长期以来,在学术界和紫砂爱好者之中说法不一,但大多认为起于明代。据明周高起《阳羡茗壶录》记载,金沙寺一僧人惯用陶缸,故选用细土加以洗练捏坯为壶,并放置于陶穴内烧之,遂得以传世。《正始篇》记载,有吴氏家僮供春,聪明过人;此时吴氏正读书于金沙寺,供春则向寺人、僧人学习制作紫砂技术,并在实践中逐渐改变了前人单纯用手捏制的方法,改为木板旋泥且配合着竹刀使用。供春充分利用泥陶的本色,烧造的陶壶造型新颖、雅致,质地较薄且又坚硬。供春在当时就名声显赫,有“供春之壶胜于金石”的说法;而正是这位民间紫砂艺人最早把紫砂器推进一个新境界。因此,供春壶成为紫砂壶的象征,供春本人也成为中国工艺史上最杰出的代表。

 

此外,也有说始于宋代。据1976年宜兴丁蜀镇羊角山发掘出一条宋代龙窑窑址,其中出土许多紫砂陶残片。北宋诗祖梅尧臣有诗赞曰:“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从考古发掘的实物和文献记载相互印证,具有断代参考价值。

 

宜兴紫砂壶的造型千变万化,采用全手工拍打镶接技法制作。这种成型工艺与世界各地陶器成型方法都不相同,是历代宜兴艺人根据紫砂泥料特殊的分子结构和各式产品造型要求所创造的。清末时期有用模制或辘轳成型的工艺,不论圆、腰圆、四方、六面、侧角、高矮曲直都可以随意制作。同时,还为造型的平面变化提供条件,形成了紫砂结构严谨、口盖紧密、线条清晰等工艺特点。特别是壶盖的制作,最能显示出其工艺技术水平;圆形壶盖能通转而不滞,准合无间隙摇晃,倒茶无落帽之忧;六方壶盖,无论从任何角度盖上,均能吻合得严丝合缝。所有这些独特的高难度的成型技法,都是其他陶瓷产品无法比拟的。

 

紫砂生产、发展到明代末期臻于成熟,宜兴紫砂陶茶具极为盛行,被誉为各种茶具中的上品。从万历到明末是紫砂壶发展的高峰时期,前后出现“壶家三大”、“四名家”等著名艺人。“壶家三大”是指时大彬和他的两位高足李仲芳、徐友泉。时大彬最初仿供春作品,喜欢做大壶,古朴雄浑。后来,他在游娄东时期与名士陈继儒交往甚密,共同探讨品茗之道。他根据文人雅士的品味,把紫砂壶缩小,制作极为精致,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此外,他对调制砂泥也有独到之处,使紫砂泥中带有颗粒效果。传世作品有菱花八角壶、提梁大壶、朱砂六方壶、僧帽壶等。其弟子李仲芳制壶风格趋于文巧,而徐友泉善制汉方、提梁卣等。

 

“三大”之后的“四家”,是指董翰、赵梁、元畅、时朋。董翰以文巧著称,其余三人则以古拙见长。此外,另一位著名紫砂艺人李养心,万历年间人,擅长制作小壶,朴素带艳,世称“名玩”;其最大贡献是开创了“壶乃另作瓦缶囊闭入陶穴”的匣钵装烧法。另外,明代的欧阳正春、邵氏兄弟、蒋时英等人,借用历代陶器、青铜器和玉器的造型、纹饰,制作了不少超越古人的作品;其作品多被后世广为流传。

 

清代宜兴紫砂艺术进入了鼎盛时期,紫砂艺人高手辈出,作品不断推陈出新。清初康熙年间起,紫砂壶引起了宫廷的高度重视。开始由宜兴制作紫砂壶胎,进呈宫廷造办处,再由宫廷艺匠画上珐琅彩,烧制或制成珍贵的雕漆名壶。雍正皇帝也曾颁旨让景德镇按照宜兴壶的式样烧制瓷器。乾隆七年,宫廷开始直接向宜兴订制紫砂茶具,至此,紫砂壶成为珍贵的御前用品。

 

这一时代,紫砂大家有陈鸣远、邵玉享等名家。陈鸣远是继时大彬以后最为著名的陶艺大家,据《阳羡名陶录》记载,“鸣远一技能世问特出”著名现代宜兴紫砂陶艺家顾景舟先生评价说,“明末清初最杰出的砂艺家首推陈鸣远”;可见其影响力之大。其作品铭刻书法讲究古雅、流利;传世作品也仅有难得的几件。从乾隆晚期到嘉靖、道光年间,宜兴紫砂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这个时期最著名的是陈鸿寿,号曼生。此人精书法、绘画、篆刻,与彭年制壶创造了著名的“曼生十八式”;所制壶形多为几何体,质朴简练、大方,开创了紫砂壶的一代新风。曼生壶极具文字意趣,将中国传统文化“诗书画”三位一体的风格,与紫砂壶完美地结合,融为一体,使宜兴紫砂文化内涵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到了咸丰、光绪末期,宜兴紫砂就没有什么发展了;当时的名匠有黄玉麟、邵大享。黄的作品尚有明代纯朴、清雅之风格,擅制掇球。而邵则以浑朴取胜,他创造了鱼化龙壶,特点是龙头在倾壶倒茶时自动收缩,堪称鬼斧神工。

 

从20世纪初到抗日战争前夕,宜兴紫砂陶器的生产依然兴盛,有十多座龙窑常年生产,品种有茶壶、茶杯、花瓶、花盆、砂锅、人物雕等上千个;造型大方,色彩古雅,产品畅销世界各地。特别是宜兴紫砂壶与中国茶同销欧洲,成为欧洲制壶的蓝本,可见宜兴紫砂的影响与魅力。20世纪五十年代,历经战乱的宜兴紫砂从业者仅剩下50多人,而制壶老艺人只有20几人。在人民政府的支持下,逐渐恢复了生产,出现了朱可心、王寅春、蒋蓉、顾景舟、吴云根、裴石民等一批壶艺大师,紫砂壶精品迭出,砂质优良,工艺规范,受到壶具收藏爱好者的青睐。

 

1988年,江建群从学校毕业就进厂随父亲学习陶艺,先后得到多位大师前辈的指点,无论是制作技艺,还是造型设计,都得到王石耕先生、王靖国先生等大师的亲传指教,制壶技艺不断提高,日趋完美;尤其擅长全手工制壶,作品重气求精,形体端装,线条流畅,摩古作品直追古人,独具神韵。

1990年,江建群与父亲江宏一起创办了《乐陶居》紫砂工作室。在《乐陶居》里,我们看到他的工作台旁放着十余个大小不同、造型各异的茶叶盒,有大红袍、铁观音、普洱茶等。因茶而制壶,江建群很喜欢喝茶,而且一定会让来访的朋友、客人品尝他冲泡的不同的茶,称之为“以茶会友”。他正是根据不同茶叶的冲泡要求,设计出不同风格的紫砂壶。我们见到了他为喝普洱茶而专门设计的一把“瓦当壶”,壶身饱满,体态光润,流口阔大。江建群说,普洱属大叶茶种,要求冲泡迅速,出水快。秦砖汉瓦历来为名贵古玩,清代中期以来,瓦当壶备受墨客文人推崇。他设计的这把瓦当壶用料极为精致,成型规范有致,线条流畅准确,壶身刻有铭文,字体古拙,彰显秦汉之风。江建群说,壶钮造型为半月形,借半瓦之意;半月形瓦当不全(不圆),寓意对任何事情都不要求全,人才能健康长寿。这句话很富哲理。

 

如今,在宜兴很多人都在从事紫砂壶设计、生产和销售,已经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市场经济。但是,真正向江建群这样把紫砂壶作为一种艺术来全身心地投入,为数并不多,他是用紫砂作品来表达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江建群说,自己的茶友壶友遍布各地,每到一处,就与朋友们一块儿泡泡茶,谈谈人生,非常快活。他说,做壶让自己快乐,给别人开心,这实在是一件美事。

 

这就是紫砂艺术所带给人们最珍贵的东西,我想。

 

(2009年4月18日,于山东淄博张店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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