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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旅行时,在拍什么?

发表时间:2016年04月13日 来源:旅行家杂志 作者:旅游社区编辑:CY星人点击数:23477
  摄影师在旅行拍照时,到底有什么不同?一类摄影师,继承了“浪荡子”的传统,旅行不为看景点,而带着明确的目的与关怀;另一类摄影师,确是抱着旅行的目的,但却不是为了放松,而是带着严肃甚至沉重的视角来观察世界;还有一类摄影师,他们有着自己一以贯之的艺术追求与理解,无论到哪里旅行,拍出来的东西看着都差不多;最后一类摄影师,他们把已走过、拍过的地方,再不断地走、不断地拍。摄影史上并未做过如此分类,但当我们今天聊起旅行与摄影这个话题时,为方便行文,不妨将他们分别称为浪荡派、凝重派、无分别心派与拍了又拍派。

  浪荡派
  继承了当年“浪荡子”的传统,旅行不为看景点,而带着明确的目的与关怀。

  罗伯特•亚当斯Robert Adams
  亚当斯可谓浪荡派中一位承前启后的大人物。他刚开始拍照时,希望记录下“无法被翻译为语言的世界的美与神秘”,但很遗憾,取景框里总会出现破坏美与神秘的事物。他的先行者——也是在摄影界尤其是风光摄影界名气更大的一位——安塞尔•亚当斯(Ansel Adams)在遭遇这种情况时选择了回避,他拍照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再现美。但罗伯特•亚当斯没这样做,他将破坏的元素同样拍摄了下来。不难发现,亚当斯几乎所有照片都是在旅行中拍摄的。除草木之外,公路也是他照片里最常出现的元素。他的旅行没有特定目的地,吸引他驻足拍照的也绝非景点或奇观,令他着迷的,是远离主干道的寂静。在他早年出版的画册《Prairie》的引言中,他写道:“此景的神秘确凿而动人。随处都是寂静,在雷鸣中,在风驰中,在鸽子的叫声中,甚至在皮卡的关门声中。如果你正横跨平原,那么就驶离洲际公路,找一条乡间小径,步行、聆听。”这就是摄影宗师在旅行时拍照的方法,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聆听。不过,亚当斯的摄影作品也以晦涩无聊著称,乍看下,确实乏味,全是黑白的树,但正如摄影师阿莱克•索斯所说,亚当斯的摄影“悄无声息地研究了时间与人的知觉”。

  阿莱克•索斯Alec Soth
  索斯是浪荡派的另一位代表人物。他的老师乔•斯坦菲尔德(Joel Sternfeld)是公路旅行摄影的代表人物。据索斯自己说,他从老师那里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充满男孩子气的对逍遥的憧憬(a boyish wanderlust)”。索斯的名作全部来自他的四处游历,在其奠定江湖地位的摄影画册《Sleeping by the Mississippi》中,索斯带着他的8x10大画幅相机,开车沿着密西西比河南下,以故事与故事间的联系为线索,探访并拍摄了沿岸居民。这本探寻美国主流之外生活方式的画册,在诗意朦胧的气质外,竟也取得了纪实的成就。用诗意的照片讲故事,是索斯对摄影的追求,而旅行,就是让故事不断前进的方式。索斯也确实说过:“我艺术的一部分,就是到处逛。”
《沉睡在密西西比河》
  凝重派
  凝重派或可看做是这四类摄影师中势力最大的派别,或许因为现在就是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时代。

  罗伯特•弗兰克Robert Frank
  来自欧洲的罗伯特•弗兰克开着一辆二手福特,在两年时间内游遍美国48个州拍摄而成的《The Americans》,是摄影史迄今为止最重要的画册之一。弗兰克从古根海姆基金得到资助,这笔钱支撑了他为期两年的汽车旅行与拍摄。他使用135格式的小相机,共计拍摄了28000多张照片,最终选取了其中83张成书。由于照片过于集中在美国的种族、宗教、拜金以及爱国主义上,他的这本画册在美国出版时遭遇了铺天盖地的辱骂。很多人认为弗兰克的出发点很简单:“他就是恨美国人。”但是同时代著名的杰克•凯鲁亚克在第一次见到弗兰克时,就决定为当时还未出版的美国版《The Americans》撰写导言,并且他真写了。在这篇激情洋溢的导言最后,凯鲁亚克斩钉截铁地宣称并戏谑:“谁要是不喜欢这些照片,那他也必定不喜欢诗歌。不喜欢诗歌的人,滚回家看电视上的牛仔骑马吧。”弗兰克的《The Americans》里有不少充满噪点、影调灰暗、脱焦甚至手抖的照片, 与人们惯常认为的“好照片”背道而驰。另一方面,弗兰克完全按照照片自身的逻辑与节奏编辑画册,也让读者陷入迷茫。但正是这两点,成就了《The Americans》的伟大意义,为日后摄影更自由地发展开辟了新通路。
经典摄影作品《美国人》
  罗博•霍恩斯特拉Rob Hornstra
  凝重派最近涌现的新人,首推荷兰摄影师罗博•霍恩斯特拉。当2014年冬奥会定址俄罗斯索契后,霍恩斯特拉就决定展开对索契的“慢报道(Slow Journalism)”。从2009年开始, 他与作家阿诺德•范•布鲁根(Arnold van Bruggen)一道开始了一场为期四年对索契的拍摄,命名为“索契计划(The Sotchi Project)”。这个计划的初心非常简单,因为这个选址是如此不合常理:索契被战乱地区环绕,如北奥塞梯与车臣,同时索契的冬天在俄罗斯一向以温暖出名。他的同伴布鲁根将这次慢报道称为“人类学式的田野考察”,他们关注索契人生活最重要的方面,比如身份认同与族裔矛盾,以及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等等。与之前提到的作品不同,“索契计划”的摄影画册,前后七本,全部由霍恩斯特拉自己出版。为了更好地还原索契的复杂现实,每一本都采取了独特的编排、装帧与纸张。英国《卫报》的摄影专栏作家西恩•奥哈甘(Sean O’Hagan)高度评价了“索契计划”及其出版物:“无论是视觉还是文字,‘索契计划’都是新闻报道中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个篇章,而且它还预示了这一媒介的未来。”霍恩斯特拉与布鲁根在游历整个索契、阿布哈兹及北高加索山区时,发现问题越复杂,其答案就越不可能是单一的,因此他们选择用这种复杂的方式呈现问题。

  无分别心派
  本来,拍哪里都一样,是普通游客最擅长的,但偏有一帮来自德国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摄影师将这一技能学了去,并演绎得危乎高哉,硬生生将不同事物的普遍本质用照片显现了出来。

  贝歇夫妇Bernd & Hilla Becher
  从1959年开始,贝歇夫妇用类型学的方式拍摄并收集遍布于德国、英国、比利时、美国的工业时代前期的各种功能建筑,比如水塔、降温塔、仓库、天然气罐等等。他们用完全一样的构图、拍摄角度,在完全一样的多云条件下拍摄不同的建筑。当这些照片都被编辑在一起并呈现时,以工具理性为标志的“现代性”的实相不得不以一种柏拉图哲学的方式得到显影。贝歇夫妇用一种高度哲学化的手法,提炼并概括了时代精神,并以摄影为表达工具,在不同的事件与地点中发掘出了这些共相。

  拍了又拍派
  常年如一日的专注于某一地域与主题,是众多摄影大师所惯用的方式,当它与旅行发生交集时,则显得更为特殊。

  约瑟夫•寇德卡Josef Koudelka
  因拍摄1968年苏联入侵捷克,寇德卡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祖国,自此开始浪迹天涯的生活。用寇德卡自己的话说:“我旅行了整整四十年。”无独有偶,寇德卡出版的第一本画册《Gypsies》,就是拍摄全人类最擅长旅行的民族,罗姆(吉普赛)人。从1962年开始,直到1971年,寇德卡反复拍摄了一支罗姆人部落,跟随他们穿越了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匈牙利、法国与西班牙。拍到后来,罗姆人家里都已经挂上了寇德卡为他们拍的照片。这本出版于1975年的画册,决定性地影响了后来所有使用广角镜头的纪实摄影师,包括为数众多的中国纪实摄影师。而寇德卡出版的第二本画册,则叫《Exiles(流放)》。可以说无论是寇德卡本人的生平,还是他拍摄的对象,都在“旅行”这一主题下得到了最高度的统一。
  任何分类都不可能包罗万象,以上四种分类也并不完整,也有很多摄影师可以同时归入好几类,不过,这四类确是基于旅行摄影史上最重要的几部作品的分类。不难发现其中的共性:即当他们旅行时,都相对严肃。这算是文艺学上的常识,痛苦比快乐在创作上显然具有更大的催化效应,正如钱钟书《诗可以怨》中的论述。这也是摄影师的一种自我教养。而对于我们这些普通旅游摄影爱好者来说,能从中获得的启发,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当我们旅行时,以更复杂的眼光看待世界。